古代 艳情

中国古代艳情小说:从《金瓶梅》到《肉蒲团》  来源:中国网 作者:萧相恺

 

 

什么叫艳情小说?艳情小说是指以写性爱为主的小说。它的出现并不从《金瓶梅》开始,前面提到的《天缘奇遇》、《花神三妙传》等已初露端倪,《如意君传》更显出这个小说流派产生的态势。但《金瓶梅》的影响却决非这些小说可比。如果我们把整个世情小说比作一条河流的河床,“情爱”“性爱”则是这河床中奔流的河水。在《金瓶梅》出现之前,它们平静地有节奏地流淌,虽也时有波澜,但并未达到汹涌澎湃,“肉欲”横流的程度。《金瓶梅》出现以后,却显出一种横流漫溢的趋势。《金瓶梅》“悬诸国门”不几年,《浪史》、《绣榻野史》、《闲情别传》、《痴婆子传》、《昭阳趣史》、《肉蒲团》、《宜春香质》、《弁而钗》等,便相继出现。这股黄色旋风从明末刮到清前期,又有了《杏花天》、《浓情快史》、《巫山艳史》、《灯草和尚》、《灯月缘》、《桃花影》,等等。形成了一个艳情小说群。艳情小说群的出现固然与明代皇帝的荒淫,文臣也有靠献房中术得宠骤贵的官场风习有关;明代中期以来生产关系的某种变化以及由此而产生的反理学思潮也是促使他出现的重要原因:它的出现从某种角度而言,可以说是由理学的禁欲走向另一个极端——纵欲的反映。但另外——可能是更为重要的——它的出现和繁衍还与通俗小说的商品性直接相连。它们的作者们十分关注《金瓶梅》中的色情描写。在他们看来《金瓶梅》之所以为一些文人称道,正在于它有详细的情欲描写;而《金瓶梅》的畅销,更与它有这些描写相关。从商品的角度说,那种“着意所写,专在性交;又越常情,如有狂疾”的性小说,是很能够刺激读者感官,因而也很有卖点的,就像今日的那些黄色小说、三级片一样。因此,它的出现,又是作家片面接受《金瓶梅》的反映;它们中的绝大多数,其实都是商贾为牟利,有意迎合一些读者的低级情趣,请人或亲自粗制滥造出来的。

这批艳情小说中,写得最好的要数《痴婆子传》、《肉蒲团》、《弁而钗》与《宜春香质》。这里只介绍与先前的《金瓶梅》、后来的《红楼梦》关系特别明显的前两种——《痴婆子传》《肉蒲团》。

《痴婆子传》题“情痴子批校,芙蓉主人辑”。书写成于明代后期。以浅近文言,用第一人称叙事,故事内容的大概是说:上官阿娜年未及笄(ji),一片纯真,即惑于少妇之言,与表弟私尝禁果;情窦乍开,又与家中的童仆私通。嫁人以后,她本要改过,孝顺公婆,家中上下都赞扬她,可丈夫却丢下她外出游学,让她空房独守,于是她喜欢上了家里的年轻仆人盈郎,开始与他偷情,被另一个粗仆大徒发现,这个恶仆胁迫她,奸淫了她。尔后她的大伯胁奸了她,公公奸污了她,小叔子奸污了她,妹夫奸污了她,她又和戏子、和尚私通。最后,她爱上了自己儿子的老师谷德音,心有所系,情有独锺,再也不和其他的人交往了。于是,她的公公、伯伯、小叔子等所有和她有过私情的人都嫉恨她,把它与谷德音私通的事告诉她丈夫,丈夫鞭打她,将她逐出家门。

这是一个女人在社会环境的引诱、逼迫下,沉沦堕落的历史记录。小说对于这个女性是同情多于谴责的。

书中特意写婀娜为恶仆大徒奸污,害怕被人知道,却又偏偏被大伯克奢撞见,克奢便用要将这件事张扬出去来要挟,从而达到强奸她的目的。那个一家之长的栾饶,更是禽兽不如,他先是强奸了自己的大媳妇,有一次,他们的奸情被阿娜撞见,怕奸情败露,又要强奸婀娜,而大媳妇呢,竟也帮助公公强奸。具有极强讽刺意味的是,就在婀娜真正爱上了儿子的家庭教师,要断绝与其他所有曾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们的来往时,他们却在她丈夫面前告发她,弄得“里巷哗然”——不是哗然于她曾与十二个男人有私情之日,而是哗然与他独钟情于一人之时。她不见容于世人,不见容于“道德”了。很显然,假如她不屈辱地“分惠”与她本不想和他们“好”的人,她早就可能被那个恶仆或那个大伯或那个老畜牲栾饶告发了。那些衣冠禽兽不希望她归正——如果说,遇塾师谷德音之前,上官阿娜除了受侮辱、被损害的一面之外,还有淫荡的一面,而对她的塾师,她却只留下了爱,留下了真情,无论从哪个方面讲,这都应被看成是改邪归正的行为——不容许她有真正的爱。他们希望她邪恶淫荡,以遂自己的淫欲。书末说:“上官氏历十二夫而终以谷德音败事,盖以情有独钟,故遭众忌。”说得确实不错。这是相当深邃的笔墨,无情地划开了一个“晋大夫后”的贵族世家的重重黑幕。

这部小说也是一部写家庭淫滥的小说,其中的描写,很有点学《金瓶梅》的地方。只是它所描写的范围绝大部分局限在这个家庭之中,并无《金瓶梅》的广阔生活境界。《红楼梦》中的焦大说,贾府之中“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柳湘莲说,贾家东府中只有门前的一对石狮子是干净的,正是个腐朽已极的家族。《痴婆子传》中的栾家不也是这样一个家族?只是气派、规模小些罢了。有人曾说《金瓶梅》中的潘金莲是个被侮辱、被损害的,性格遭扭曲的女性,有值得同情的地方,《痴婆子传》中的上官阿娜才真是这样的人物。

《肉蒲团》二十回,署“情痴反正道人编次,情死还魂社友批评”。刘廷玑以为李渔作。现代许多学者也认为是李渔写的。我很怀疑。有个清代的活字刊本,前面的序署“癸酉”。细审这个序的语气,很像是原作所有,而康熙庚戌(九年1670)出的《绣屏缘》一书已经提到过它(第六回回评“若是《肉蒲团》,便形出许多贱态。”),可以肯定,《肉蒲团》的出现,应该在康熙庚戌以前,那么,这个序所署的“癸酉”的下限便应该是崇祯六年(1633)。《肉蒲团》中还提到《痴婆子传》《绣榻野史》《如意君传》三书,其中《绣榻野史》可以肯定是出于万历二十五年前后。《肉蒲团》的成书,自然不能早于《绣榻野史》。因此,《肉蒲团》的序所署的年代就只能是崇祯六年,而这书的写作便也应该在崇祯六年或稍前了。这时李渔才二十二岁(或不足二十二岁),要写这样完全看破红尘的书、细叙床笫事的书,可能性不大。

书叙风流聪慧的未央生,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妻子玉香,却嫌她不风流,于是以游学为名,离开岳家,一路拈花惹草,勾引上卖丝的权老实的妻子艳芳,又与秀才的继室香云、丈夫在京师坐监的瑞珠、瑞玉私通,复通瑞珠、瑞玉的姑母花晨。后来权老实寻访至未央生岳家,娶了玉香的丫环如意做老婆,又勾引上未央生的妻子玉香。玉香怀孕,权老实怕事情败露,将两人拐逃出来,又卖入京师一家妓院。于是瑞珠、瑞玉的丈夫——两个在京坐监的监生也得与玉香嫖乐。香云的丈夫也得沾惠。后来未央生到京师嫖院,却选了自己的妻子为嫖乐的对象。两人一见,玉香羞愧,自缢而死。从此未央生大彻大悟,出家做了和尚,而权老实则早于他皈依了佛祖,两人同事一师。

《肉蒲团》一书是因为“宣淫”而闻名的,可作者却一再声称自己是为惩淫戒欲才写这部书的。如果我们对这部书的内容作一点实事求是的分析,并拿《肉蒲团》与其它以“惩戒”作幌子描写淫欲的小说相比,我们可以发现,它的作者并没有说假话,他倒确是想“以淫治淫”的。你们看未央生寻花问柳,淫人妻妾,结果呢,自己的老婆也为人所淫,随人私奔,沦为娼妓,而且,淫己妻妾的又正是其妻妾为己所淫的人,这报应的惨烈,确可使“稍有风流罪过之人未有不通身汗下者”(第十八回回评)。

 

     值得注意的是,这书的作者对于色欲,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女色犹如人参附子,“只宜长服,不宜多服;只可当药,不可当饭”,“长服则有阴阳交济之功,多服则有水火相克之弊”,因此,世上人不可女色过度,也“断断不可舍近而求远,拣精而择肥,厌平常而求奇异”。对于色欲的这种观念,大约就是《肉蒲团》一书作者既要止淫,又不避写“淫”,“说道理劝人,使听者毛发俱竦;说情欲动人,又令观者神魂俱荡”的原因。

与上面我们讲过的《金瓶梅》联系起来看,清楚不过,《肉蒲团》这书中,也很有些反对色欲膨胀的意味!只不过,《金瓶梅》描写膨胀起来的色欲,毁灭了西门府中的男女主人公如西门庆、李瓶儿、潘金莲、庞春梅、陈经济等等,《肉蒲团》却让未央生、权老实在经历过一番纵淫纵欲之后,大彻大悟,皈依佛门,出家当了和尚,避免了毁灭。批判的力度固然远不如《金瓶梅》,其中色空的味道却一点也没有减弱。实际上,《金瓶梅》结尾处写金兵南侵,月娘带着孝哥逃至永福寺,普静禅师将在膨胀欲望中死去的一众冤魂,一一超度,将由纵欲而死的西门庆转化的孝哥,幻化而去。一切的恩怨情仇,都让那佛家来弥合,其实也是带着佛家的色空观念的。

《金瓶梅》成就斐然,影响巨大,但其弱点局限也至为彰明,最突出的便是书中多猥亵描写。这种性生活极度混乱的描写,有时确实是人物性格发展、表现主题思想的需要,但不少地方,那种绘声绘色的描摹之中又的的确确流露出了作者的并非批判揭露,而是一种变态欣赏的令人感到恶心的心理情绪,这是我们的一些好心评论家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客观事实。“专注此点,因予恶谥,谓之‘淫书”’,这当然不对,而忽视这点的消极影响,显然也非历史的客观的态度。这一点在后来的许多艳情小说中确实是泛滥了起来。它们只着意于迎合读者的低级口味,刺激读者的感官,因此,许多艳情小说中,除了性生活便没有其它生活,似乎那世界就只存在于男女两性之中;小说中场景的转换,实际也只是床笫的转换。

比如有一部《桃花影》。书叙松江一旧家子魏玉卿一生的艳遇。先在家中与仆人的妻子山茶私通,继通邻居家的寡妇卞二娘、卞二娘的婢女兰英,看见卞二娘的女儿非云漂亮,又想得到她,而非云也喜欢上了魏玉卿,两人人传诗递柬,正要遣媒说合,因卞氏堂叔谋占卞家家产,与玉卿仇家串通,做没头榜文各处张贴,说玉卿行为不端。玉卿乃应邹家之请,为其西席。

注意,这是小说场景的第一次转换。在邹家,他又与寄居在邹府的卢生的妻子小玉及邹翁的小妾瑞烟通奸。此时正好府试,玉卿拔在第七,仇家得知,更加愤怒,欲置之死地。玉卿乃避往苏州姨家。这是小说第二次转换场景。

姨父叫他在附近一个山寺后面的尼姑庵里温习经书,他又得与尼姑了音奸乐,并且结识了前面斯寺中的和尚半痴。这半痴是个异人,通御女之术、采战之法,赠生以丹药。后家人来报,卞二娘之叔卞须有被县令责斥,家乡的事情得以宁息,于是玉卿便赴金陵应试。注意,这是小说的第三次场景转换。

到了金陵,魏玉卿住在一个豪士邱慕南的家中,又得与邱慕南的妻子花氏私通,复通王氏婉娘。卞须有被责,心怀忌恨,把侄女非云许配给戈子虚。非云不从,被邱慕南救出。来到吴县,慕南为仇家尤继章所拘,非云与婢兰英得脱。玉卿入京赴试,得中三甲进士,选赴钱塘知县。

以下,小说的场景数度转换,先是来到金陵,与花氏相会,而婉娘已不知何去。到姑苏尼庵与了音相会,恰好又遇到了婉娘。归家,欲与非云完婚,方知非云已外逃不知去向,乃欲接卞二娘上任,二娘辞谢。这时卢生已经死去故,邹翁便将卢生的妻子小玉嫁给玉卿,而此时瑞姻已经亡故。这是魏玉卿赴任途中收拾“旧部”。

场景改换至钱塘。钱塘任上,倏忽半载,玉卿官声甚佳。知府赵彦以女相许,而其女实即非云。盖昔非云走投无路,投水自尽,为赵彦所救,收为义女。但婢女兰英不知下落。自是玉卿与非云琴瑟相偕,又接卞二娘之任所。

后生得授江西巡按,场景又一次转换,在微服私访时,被恶霸刁崔关在一个密室之中,却被一直没有消息的兰英救出。原来兰英投水,为刁崔救起,逼迫为妾。玉卿惩治刁崔而豪强见伏。此时邱慕南看破红尘,以家产及花氏赠玉卿,云游而去。自是玉卿将“旧部”全收回麾下,得一妻五妾,天天朝欢暮乐。倏忽十年,玉卿历任陕西巡抚,累官至工部侍郎,忽为半痴一诗点醒,遂告病回籍,弃却红尘,终得仙果。

在这部《桃花影》中,小人的拨弄,或者主人公的升迁外游,唯成转移场景,以便交换床笫的手段,因此,即写小人的拨弄,其意也不在揭露、反映现实。这书的《自跋》说:“昔岁所交友人有以魏、卞事债(倩)予作传,予亦在贫苦无聊之极,遂……”我很怀疑,这友人其实便是一个书坊老板,《桃花影》之作不过是书坊老板为了牟利。所以他要刺激一部分读者的脾胃。也就是从这《自跋》中,我才知道,《桃花影》的书名原来是“所谓桃花霜里影松柏”之意。这部书后来有翻印者,将它的名字改作《牡丹奇缘》实在是妄改。这也说明,这篇《自跋》决非翻印时所加,否则,不会用“所谓桃花霜里影松柏”这样的话。由此,我又想到,这部《桃花影》的作者也许就是这作跋的“云屋山人子”,而非徐秋涛震者,“烟水散人”的题署,不过是坊贾有意托名以重其书而已。因为这书作者的文学素养、艺术水平与作《女才子书》的徐秋涛相去实在太远。

像这样情况的艳情小说很不少,比如《灯月缘》《浪史》等等。

    文化的商品化有时就是一把双刃剑,它创造了经济效益,却也会牺牲社会效益。

 

 

 

 

 

李渔(1610年-1680年),初名仙侣,后改名渔,字谪凡,号笠翁。生于南直隶雉皋(今江苏如皋)。明末清初文学家、戏曲家,曾经评定《四大奇书》。18岁补博士弟子员,在明代中过秀才,入清后无意仕进,从事著述和指导戏剧演出。后居于南京,把居所命名为“芥子园”,并开设书铺,编刻图籍,广交达官贵人、文坛名流。著有《凰求凤》、《玉搔头》等戏剧,《肉蒲团》、《觉世名言十二楼》、《连城壁》(三者合集《无声戏》)等小说,与《闲情偶寄》等书。

        公元1677年(清康熙十六年),复移家杭州,于云居山东麓修筑层园。李渔素有才子之誉,世称李十郎,家设戏班,至各地演出,从而积累了丰富的戏曲创作、演出经验。他重视戏曲文学,曾说:“填词非末技,乃与史传诗文同流而异派者也。”李渔在金陵时,别业称芥子园,设有芥子书肆。李渔女婿沈心友,请王概等编《芥子园画谱》,流传甚广。[2] 公元1651年 我国文学家 李渔41岁第一部传奇《怜香伴》顺治八年撰成。流传下来的有《奈何天》、《比目鱼》、《蜃中楼》、《美人香》、《风筝误》、《慎骛交》、《凰求凤》、《巧团圆》、《意中缘》、《玉搔头》(以上十种合刻称《笠翁十种曲》)、《万年欢》、《偷甲记》、《四元记》、《双锤记》、《鱼篮记》、《万全记》、《十错记》、《补大记》及《双瑞记》等19种。其中,演出最多的是《风筝误》一剧。此外,有小说《无声戏》、《连城壁全集》、《十二楼》、《合锦回文传》、《肉蒲团》等。

李新月:古代艳情作品,实证李白欧阳修都嫖娼

   

    歌词咏志,古代的诗歌辞赋记录了古代文人乃至整个社会的行为。但是这些文学作品却暴露了他们放荡不羁、纵欲享乐的丑行。而他们却自我标榜“风流而不下流,色而不淫,淫而不荡,荡而不贱”。

诗歌大概是中国文学最早发源的形式,最早的诗实际上是歌谣,反映出当时的民风,其中就有许多关于爱情的叙述,还有赤裸裸的性语言。如《诗经》中的《褰裳》:

子惠思我,褰裴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对这首诗中的“狂童之狂也且”的意思,台湾的学者李敖先生认为应该是女子对男子说的一句粗话,本意是“你不想我,我也不愁没人想,你这小子狂个卵!”。句中的“且”字的本义就是指男子的生殖器。

《诗经》作为中国古代文学的发源,同时也成为了中国古代性文学的最早发源。自此以后,历代的诗词歌赋中均有表现男女性爱的佳作。

汉朝文人中最流行的是赋这种文学体裁,在汉赋中描写性爱内容最为出众也是最为直白的,是东汉蔡邕所作的《协和婚赋》,这篇作品主要是写男女的婚姻的,如描写新婚之夜男女之爱时,用了“粉黛弛落,发乱钗脱”之句。蔡邕的另一篇残缺不全的赋作《检逸赋》也写男女之情,其中语句也同样大胆,如“昼骋情以舒爱,夜托梦以交君”之句,这是以前的辞赋中未有的。

东汉末年繁钦所作的《定情诗》中,也能找到描写这种男女性爱的影子,如:

思君即幽房,侍寝执衣巾。时无桑中契,迫此路侧人。我既媚君姿,君亦阅我颜。

这首诗的内容是讲述男女两人偶遇路中,女子对这个陌生男子一见钟情,桑中幽会,草率结合。可见那个时期的人对性的追求的大胆,即便是女子都敢于追求自己的性快乐

晋朝孙绰创作的乐府诗歌《情人碧玉歌》中有这样的诗句:

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芙蓉陵霜荣,秋容故尚好。

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

“破瓜”在中国古代指处女的第一次性行为。从这首诗中可以看出,诗中的少女在“破瓜”之夜的心理是“感郎不羞郎”,表现在具体行为上就是“回身就郎抱”,性行为结束后还需要相互的爱抚以增进感情的交融。

唐代的人们对性爱生活持宽容开明的态度,性文化比较开明,对于一些男女情事,不仅没有封建礼法的约束,甚至还会被传为风流佳话加以仿效。开元、天宝间唐玄宗的淫乐生活以及他和杨玉环的风流韵事传播之后,文人士子们羡慕这种生活方式,因而更加仿效。等至唐朝后期,由于社会的衰退和五代的乱世再现,又使得一般人产生消极心理,更加迫不及待地及时行乐,以声色自娱,这就造成了全社会对性快乐的追求。于是在唐朝文学艺术最高成就的唐诗中,表达性爱、传播性文化的内容就表现得十分明显,反映了那一时期的人们对性爱的观念。

如李白的《对酒》:“玳瑁宴中怀里醉,芙蓉帐里奈君何”就是对嫖妓时与妓女的亲昵过程所作的描写。他的《寄远》中“何由一相见,灭烛解罗衣”表达的这种男女性爱更为明显。这其中,尤以诗人元稹的《会真诗》最为明显,大胆地描写了张生与莺莺的性爱活动,成为古代同类题材作品的典范。全诗如下:

微月透帘栊,萤光度碧空。遥天初缥渺,低树渐葱茏。龙吹过庭竹,鸾歌拂井桐。

罗绡垂薄雾,环佩响轻风。绛节随金母,云心捧玉童。更深人悄悄,晨会雨曶曶。

珠莹光文履,花明隐绣龙。宝钗行彩凤,罗帔掩丹虹。言自瑶华圃,将朝碧帝宫。

因游洛城北,偶向宋家东。戏调初微拒,柔情已暗通。低鬟蝉影动,回步玉尘蒙。

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眉黛羞频聚,唇朱暖更融。

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方喜千年会,俄闻五夜穷。留连时有限,缱绻意难终。慢脸含愁态,芳词誓素衷。

赠环明遇合,留结表心同。啼粉流清镜,残灯绕暗虫。华光犹冉冉,旭日渐曈曈。

乘鹜还归洛,吹箫亦上嵩。衣香犹染麝,枕腻尚残红。幕幕临塘草,飘飘思渚蓬。

素琴明怨鹤,清汉望归鸿。海阔诚难度,天高不易冲。行云无处所,萧史在楼中。

诗的内容缠绵悱恻,细致的描写了张生和莺莺良夜幽会共度春宵的性爱活动全过程。其中一些诗句的大胆描写,即便是今天的人看来,也会有耳热的感觉。

在唐朝,不只是唐诗这一种体裁的文学作品表达性爱的内容。由于在唐朝赋这种文学体裁也很流行,所以也出现了描写性爱内容的赋作,这就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所作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这篇作品提供了大量唐代的有关性的资料,如礼制、风俗及当时的口语等,由此分析当时的性文化状况具有相当重要的作用。

另外一部《花间集》里的作品绝大部分都是沿袭温庭筠香软词风的后尘,而内容却更加艳丽,风格也更加颓靡。涉及到性爱内容的词句描写比比皆是,如欧阳炯的《浣溪沙》中的“凤屏鸳枕宿金铺”、“兰麝细香闻喘息”等淫巧之句很多,牛峤的《菩萨蛮》、张泌的《浣溪沙》等作品,更是露骨地去描写追逐女人或幽会调情时的声态,词的格调卑下。

在南唐的词人中,南唐的最后一位皇帝后主李煜最有代表性。他前期的作品多描写宫廷享乐生活,其中一些涉及性爱描写的作品堪称佳作,如他的描写男女偷情的词作《菩萨蛮》: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镂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词的内容对偷情男女的神态、心理刻画入微,极为细致。词风迤靡婉转,是同类题材作品中不可多见的佳作。

五代继承唐朝的风气,基本上延续了下来

北宋初期,社会安定,经济繁荣,城市也得到了充足的发展,市民阶层逐渐形成,为上层的文人士大夫的享乐提供了条件。在这一时期,词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并最终在两宋时期形成了中国词这种文学体裁的创作高峰。由于词这种文学体裁在宋朝的文学创作中独树一帜的地位,反映社会上各阶层人们性爱的作品也多以词为载体来表达这一主题。在词人中,最有代表性的是柳永。柳永青年时屡试不中,遂采取冷淡与狂傲的态度,终其一生几乎都是在妓院中勾留,与歌妓们流连往返,到女人堆去寻求安慰。因此,他的词作大多描写这类生活。如《玉女瑶仙佩》: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许多姝丽。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美。且恁相偎倚。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奶奶兰心蕙性,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

其实,柳永的作品香艳,但在性爱文学作品中远远算不上什么。同时代的欧阳修的某些作品都要比他香艳许多。

北宋时期及成了唐五代以来的享乐生活态度,上层社会的官员以及文人士大夫们多有嫖妓的经历,欧阳修也不例外。正是因为有这种生活情趣与经历,欧阳修写过不少旖妮、缠绵、香艳的描写男女之情的诗词,其中也不乏佳作。例如他的《南歌子》: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去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工夫,笑问:双鸳鸯字怎生书?

这首词写得非常细腻、生动,将新婚夫妻甜美的两性生活刻画的细致入微,直有传神之效,内容浅近,风格浮艳。

北宋末年的大词人周邦彦精通音律,又长期和歌妓舞女们交往,因此颇写了不少“玉艳珠鲜”、“柳欹花晻”的艳词。他有一首传世的名作《少年游》: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锦帏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筝。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这首词描写作者偷听到的宋徽宗与妓女李师师之间的情事,写得情景真切,清丽芊绵,诚是佳作。也是这个宋徽宗,虽然是个皇帝,可是以九五之尊,居然放着三宫六院的女人不要,偷出宫去嫖妓。

两宋之交还有一个著名的女词人李清照,据说也写过艳词。明人编的《词林万选》中曾收录署名李清照的《丑奴儿》:

晚来一阵风兼雨,洗尽炎光。理罢笙簧,却对菱花淡淡妆。

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

这首词写一位少妇在一个夏天的夜晚撩拨她的丈夫,的确是风情无限,眩睛摇目。

两宋时期性爱文学的发展除了词以外,新出现的话本(白话小说)也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元稹的《莺莺传》虽然对莺莺有一些情致的描写,但其着眼点主要是张生的风流韵事。而董郎的《西厢记诸宫调》则主要在青年男女的爱情婚姻方面入手,并批判了封建礼教控制下的包办婚姻。《西厢记诸宫调》中对崔莺莺和张君瑞之间的性爱描写其大胆直露程度远远超过元稹的《会真诗》,对后世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如元朝有人根据《西厢记诸宫调》创作的《西厢记玉抱肚》诸曲调:

纱橱月上,并香肩相勾入房,顾不得鬓乱钗横,红绫被翻波滚浪。花娇难禁蝶蜂狂,和叶连枝付与郎。张君瑞,休要忙,鸳鸯枕上少颠狂。

北方的少数民族蒙古兴起后,先后灭金、西夏,并最终灭亡了南宋,重新统一了中国,建立了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帝国元朝。

元朝的文学创作以元杂剧和元曲的成就最大。在元杂剧的创作中,其中有代表性的性爱文学作品是王实甫在董朗的的《西厢记诸宫调》的基础上进一步的加工、发展创作的五本二十一折的《崔莺莺待月西厢记》。这部作品的性爱描写部分主要集中在崔莺莺夜探张君瑞这一折中,非常细致的描写了两人之间的性爱活动过程,如:

[元和令]绣鞋儿刚半拆,柳腰儿勾一搦,羞答答不肯把头抬,只将鸳枕捱,云鬓仿佛坠金钗,偏宜松髻儿歪。

[上马娇]我将他纽扣儿松缕带儿解,兰麝散幽斋。不良会把人禁害,怎不肯回过脸来。

[胜葫芦]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折,露清牡丹开。

[幺篇]但蘸着些儿麻上来,鱼水得和谐。嫩蕊娇香蝶恣采。半推半就,又惊又爱,檀口揾香腮。

[旦云]羞人答答的看甚么?

元曲是元朝发展到顶峰的一种文学体裁,在元曲中,反映当时社会风俗以及人们生活的作品大量存在,其中以性爱为内容的作品也有很多,表现了那一时期人们仍然对美好的性爱生活充满了渴望和追求。如:

一笑喜相逢,似嫦娥,下月宫。丹山念夜鸾求凤,天台路通,巫山簇峰。柳稍露,滴花心动。正情浓,鸳鸯枕上,又被五更钟。

这首是描写新婚的,用语还比较隐讳,还有比这更直白的,如:红绫被,象牙床,怀中搂抱可意郎。情人睡,脱衣裳,口吐舌尖赛沙糖。叫声哥哥慢慢耍,休要惊醒我的娘。可意郎,俊俏郎,妹子留情你身上……

明清两代作为中国封建社会的末端,也是中国历史上性爱观念最为混乱的时期,尤其是在明中晚期至清代的约四百年间,禁欲与纵欲的并行使这个时期的性爱观呈现出极其复杂的状态。明清时期整个社会纵欲风气流行,表现在以性爱为内容的文学作品上,就是这一时期以《金瓶梅》为代表的性小说的大量出现和流行。

《金瓶梅》借《水浒传》中的人物西门庆为主人公,通过描写此人荒淫的一生来揭露了明朝的社会现实,表达了当时社会的性崇拜主题即性是衡量男性价值的标准,并反映了当时纵欲与道德这两种观念的冲突。书中直露地描写出西门庆及其妻妾等各色人物的性生活,甚至细致的描写了男女之间的性交过程,受到理教卫道士的强烈谴责,是书自问世即被列为“淫书”而遭禁。

《浪史奇观》也是明朝出现的一部以性爱为主要内容的性小说,同《金瓶梅》相比,思想性和艺术性大大不如,基本上宣扬的是一种纵情声色的纵欲观念,内容也多淫秽之处。

明代除了《金瓶梅》这类纯粹的以描写性爱为主要内容性小说外,一些看似正统的作品中也存在大量的涉及性爱的内容。如《三言二拍》等作品,对男女性交活动过程的描写多以诗词的形式出现。

明亡后,北方的少数民族满族建立的政权入主中原,并建立了统一全国的中国最后一个封建政权清朝。清王朝统治中国的三百年间,封建性文化思想习俗得到空前的强化传播,流毒甚广,造成了中国人的性神秘、性无知、贞节观等变态心理的发展,直到今天仍然在影响整个民族的心理。但即便是在满清这种极端严密的控制下,中国的性爱文学仍然得到了延续和传播,最著名的代表就是曹雪芹的名著《红楼梦》。

《红楼梦》在现在是作为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出现的,但是在清朝,这部作品却被视为是“淫词小说”而屡遭刊禁。而这部书也确实有涉及到男女性爱的内容,其中设置还有非常直露下流的言词描写,与明朝的那些性小说相同,如该书第二十八回“蒋玉菡情赠茜香萝薛宝钗羞笼红麝串”一章描写贾宝玉和薛蟠、妓女云儿等人饮酒行令、吹拉弹唱,就几乎全部涉及性。

除了《红楼梦》外,清朝还有一部著名文人李渔所著的性小说《肉蒲团》比较流行,这部小说描写男主人公未央生与几个女人之间的淫乱故事为内容。书中多处用诗词来表现性爱内容,语言淫亵,毫无美感可言,纯粹是直露的肉欲挑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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